睡前看到這篇新聞,有關東吳大學一名八十餘歲的教授,被學生檢舉在課堂上發表歧視同性戀(尤其是男同性戀)的言論。教授出面道歉,而學生也撤回了檢舉案。
毫不意外,在新聞底下的又吵成了一團,許多該系的學生出面替教授辯解,也出現了如羅生門般的各式「現場實況」,有人指稱檢舉的學生根本沒有修習那門課程,有什麼資格檢舉?也有人提出了教授的立場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,「從以前到現在都有些比較觀念較古板的發言,學生們也大多當笑話聽聽而已」有留言如是說。透過留言我也只了解了事件的梗概,有很多細節我也沒有深究。但有不只一個學生替教授辯稱的說詞,是以下述的脈絡進行的:「教授的思想由幾十年來教育養成,擁有守舊古板的觀念無可厚非,抗議者到底希望一位將近八十歲的老教授有多新潮的觀念?」
我們在社會上多少可以看到這種論述:「因為老人已經八十幾歲了,他的學習能力已經減緩,幹嘛沒事跑回去唸大學、學插花?好好在家享福就好了啊。」「因為他已經八十幾歲了,體力什麼的都大不如前,摔一下就不得了囉,還是不要讓他出門好了。」「因為他已經八十幾歲了,思想已經根深柢固,所以我們沒必要和他溝通,也沒必要讓他的思想受到挑戰。」
只因為他老了,難免有些迂腐的思想,所以只把他的論點當作笑話聽聽,從沒把他當真。
我在政大唯一上過和性別有關的課程,是一堂軍訓課──由崔淑娟教官所開設的「性別與軍隊」。崔教官很有心(Stigma甚至是她的課堂上的指定讀物),除了多元性別在軍隊裡的困境以外,還另外安排學生認識了各式各樣的歧視:對LGBT的歧視、對肥胖的歧視、對身心障礙的歧視,以及,對老年人的歧視。
如果東吳大學那位教授真的在課堂上,發表了帶有歧視的言論,那麼他的確應該以教授的身分接受挑戰。倘若該教授具有能力不斷在專業領域上吸收新知,我認為學生就不該質疑他「擁有新潮觀念」,甚至是和學生討論、辯論的能力。我在大學生涯裡最痛恨十年都用同一份教材的老師,我相信許多人也是,那麼為什麼我們要求所有教授在專業領域上不斷精進,卻又允許他發表守舊的觀念,並且「不把它當一回事」?簡單,因為他老。
維基百科對歧視定義如下:「針對特定族群的成員,僅僅由於其身份或歸類,而非個人品質,給予不同的對待。」施捨當寬容,冷漠當尊重。不把他當教授,而把他視為「不必費心在意」的老人,就是一種歧視。
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
2013年11月5日 星期二
【蓋上一張牌,結束這一回合】
不過是近幾個月的事情而已,各式各樣的社會議題不斷引起討論。不論是趙伯伯提出的房價觀察、洪阿姨的層出不窮的超譯事件以及背後相關的學術倫理討論、獲得初步結果的美麗灣、屢次被國民黨立委擋下的軍審法修正案、還沒有任何進展的核四、熱熱喝還不知道會不會好的服貿、還有喝下去一定不會好的福懋;慘不忍睹的青年貧窮問題、效益可議的都市更新、很多人贊成也很多人反的同志婚姻多元成家多人家屬制度、還有小鴨連爆兩次的世界奇觀。
我喜歡看這種議題在各大粉絲團或新聞網頁的回應區裡,正反或者第三方如何提出意見。我想先聲明,我認為目前出現的各種型態的討論都是好的,無論是立場的激烈拉扯、理想的理性和平討論,或是打蛋時隨意地與隔壁太太聊聊國家大事,這些狀態之間當然有「交換意見效率」的差異,但我認為在我成長的過程裡,「表達意見」向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至少目前的氣氛似乎正在建立一種討論的氣氛,我認為相當寶貴。
一時興起寫這篇文章,沒有要表述關於第一段提到的議題立場的意圖,只是想談談關於我在各大討論區裡,時不時被拿出來當作盾牌的「言論自由」這件事。以下的句型,跟我一樣常看討論區的人一定不陌生:「我們是個自由的國家,我們想說什麼都可以。」「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吧,我就是反對(或贊成)XXXX不行嗎?」言論自由的確是相當重要的基本自由,各大政治領袖都很愛提。但它的確是服膺於某些例外,無論是法律上的(比如中傷、毀謗、造謠),或者是形式上的(比如以假意尊重的語氣或話術,進一步傳遞真正的傷害),我們都應該加以限制或禁止。但除此之外,言論自由真的都代表「只要我喜歡,我什麼都能說嗎?」我覺得沒錯,但你必須做好受到其他立場的人挑戰的心理準備。
於是我理想中的「言論自由」是這樣的:一個反對魯夫海賊團打倒海軍的人,受到了支持方的質疑,他可以選擇查更多資料,更進一步完整自己的論述,或者選擇結束討論,讓雙方繼續各自堅持自己的立場,甚至是轉移戰場,回到所有人都反對的圈子裡進行意見抒發。但他就是不能搖著「你們可以支持魯夫,為什麼我不能反魯夫?這是我的言論自由吧!你們不許反對我!」的大旗,要求別人不得對他的意見發表意見,更不能對支持方蓋上「比中指大罵幹X娘」的牌來結束這回合。
為什麼呢?言論自由對我來說是種行為,而所有行為(包含對自己的行為),都是必須負責的。如果今天我和朋友有個約會,時間到了卻臨時不能參加,要嘛我就低聲下氣對朋友道歉,祈求他們的原諒,要嘛就是要有足夠好的理由來說服朋友,使他們認知到我的缺席是不得不發生的結果。但若我對我的朋友說「要不要來是我的人身自由的吧,你們是不是管太多了?」其實不是不行,但我就必須受到朋友以不同形式來制裁的後果,小則幾天不講話、大則雙手一擺要我忍淚切八段。我們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行為,但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和後果。
當然這個論述完全可以說是丐題,比如你可以懷抱著「為什麼我們就必須對自己的行為負責」的質疑,但若是你帶著這種前提,卻只許自己說,不許別人說,又宣稱這是言論自由,那麼這不是矯情,什麼才是矯情?這種藏著邏輯謬誤的論述,推薦各位看看這一本書來逐一攻破。我認為明白言論的後果,是在發表意見以前,所有人都必須掌握的共識。
最後,我不是專家,所以若有疏漏或是錯誤的地方,歡迎各位朋友指教、糾正。另外,若是對同性婚姻或是多元成家不太了解或有懷疑的朋友,都歡迎臉書私訊討論。
我喜歡看這種議題在各大粉絲團或新聞網頁的回應區裡,正反或者第三方如何提出意見。我想先聲明,我認為目前出現的各種型態的討論都是好的,無論是立場的激烈拉扯、理想的理性和平討論,或是打蛋時隨意地與隔壁太太聊聊國家大事,這些狀態之間當然有「交換意見效率」的差異,但我認為在我成長的過程裡,「表達意見」向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至少目前的氣氛似乎正在建立一種討論的氣氛,我認為相當寶貴。
一時興起寫這篇文章,沒有要表述關於第一段提到的議題立場的意圖,只是想談談關於我在各大討論區裡,時不時被拿出來當作盾牌的「言論自由」這件事。以下的句型,跟我一樣常看討論區的人一定不陌生:「我們是個自由的國家,我們想說什麼都可以。」「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吧,我就是反對(或贊成)XXXX不行嗎?」言論自由的確是相當重要的基本自由,各大政治領袖都很愛提。但它的確是服膺於某些例外,無論是法律上的(比如中傷、毀謗、造謠),或者是形式上的(比如以假意尊重的語氣或話術,進一步傳遞真正的傷害),我們都應該加以限制或禁止。但除此之外,言論自由真的都代表「只要我喜歡,我什麼都能說嗎?」我覺得沒錯,但你必須做好受到其他立場的人挑戰的心理準備。
於是我理想中的「言論自由」是這樣的:一個反對魯夫海賊團打倒海軍的人,受到了支持方的質疑,他可以選擇查更多資料,更進一步完整自己的論述,或者選擇結束討論,讓雙方繼續各自堅持自己的立場,甚至是轉移戰場,回到所有人都反對的圈子裡進行意見抒發。但他就是不能搖著「你們可以支持魯夫,為什麼我不能反魯夫?這是我的言論自由吧!你們不許反對我!」的大旗,要求別人不得對他的意見發表意見,更不能對支持方蓋上「比中指大罵幹X娘」的牌來結束這回合。
為什麼呢?言論自由對我來說是種行為,而所有行為(包含對自己的行為),都是必須負責的。如果今天我和朋友有個約會,時間到了卻臨時不能參加,要嘛我就低聲下氣對朋友道歉,祈求他們的原諒,要嘛就是要有足夠好的理由來說服朋友,使他們認知到我的缺席是不得不發生的結果。但若我對我的朋友說「要不要來是我的人身自由的吧,你們是不是管太多了?」其實不是不行,但我就必須受到朋友以不同形式來制裁的後果,小則幾天不講話、大則雙手一擺要我忍淚切八段。我們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行為,但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和後果。
當然這個論述完全可以說是丐題,比如你可以懷抱著「為什麼我們就必須對自己的行為負責」的質疑,但若是你帶著這種前提,卻只許自己說,不許別人說,又宣稱這是言論自由,那麼這不是矯情,什麼才是矯情?這種藏著邏輯謬誤的論述,推薦各位看看這一本書來逐一攻破。我認為明白言論的後果,是在發表意見以前,所有人都必須掌握的共識。
最後,我不是專家,所以若有疏漏或是錯誤的地方,歡迎各位朋友指教、糾正。另外,若是對同性婚姻或是多元成家不太了解或有懷疑的朋友,都歡迎臉書私訊討論。
2013年11月3日 星期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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