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5月3日 星期五

【我是許涼涼】



週四晚上,在市府轉運站等車的人並不多,無論是等車的客人還是司機,都帶著無所事事的輕鬆談笑風生。夜色難得清朗,不是霧氣濃重沾人的樣子,九點搭的車,車上乘客大多都睡了,沉沉的夜裡響著穩穩的鼾聲。我在車上翻開鮮紅色封面的《我是許涼涼》,讀著讀著,漸漸覺得自己流進凝滯厚重的惡夢裡,重新再過一次欠乏的人生。

「對我來說,感受說出口,化成言語,就確認了,反覆地說,就會反覆加強納園新的東西。什麼感受,一旦說出口,就會變成真實,儘管它是真實,但確認了真實,真實就太過真實。」(李維菁,《我是許涼涼》,普通的生活,頁158)

比如逃不了的夜裡被來自過去的鬼魂壓制,口中喃喃的囈語,暴露赧於袒露的心底話,承認心上的繩縛並非已被解開,而是彷彿著魔般對鏡修改畫壞的自畫像,怎麼揣摩怎麼失真。久了便得承認就是這樣了,各自帶著淺淺的疤生活,並且逢人便不帶任何戲謔地坦承:「我早已經被弄壞了。」

於我而言是這樣的一本書。

車裡的光線陰暗,隧道裡的光線隨著窗影閃著。我又回到一兩年前課堂上讀著《深夜小狗神祕習題》,當時老師用嚴肅的神情,篤定地對喘不過氣來的我說:「你太敏感了,你太敏感了。」那句話彷彿照進暗夜森林裡的車燈,有什麼逃竄開來,有什麼提高警戒,還有什麼徹底在原地嚇著了,動彈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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