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7月30日 星期二

【看見】

上學期選修了一堂討厭的商院必修課,一學分而已卻要佔去一個完整的時段。又因為錯過第二階段選課時間,所以本來預計要選的老師沒有選上,苦苦哀求卻四處碰壁,最後為了如期畢業,只能選擇英語授課的課程。

很不幸的,在我的大學生涯哩,幾乎每一門英語授課都會遇到很混的外國人,其中多半是交換生,學期內人間蒸發、甚至口頭報告的時候也沒來,期中期末隨便考考,反正有沒有過都無所謂吧!但也因為這樣的便利性,如果組員消失就不需要喬時間,一、兩個人做一做就交差倒也輕鬆。然而,或許這堂課是必修課的關係,課程名稱又十分無聊,所以幾乎都是正常學制的學生修習,加上老師要求很多、又十分嚴格,這門課我上得戰戰兢兢的,每堂課都努力發言,期末的一個麻煩活動也硬著頭皮和國際學生們一起做了。組員裡有一位認真的加勒比海姑娘,辦完活動以後她還打算把盈餘親自帶到慈善團體捐出,順便拍照向老師證明。

當天只有我們兩個有空,相約來到慈善團體的辦公室,平常課堂上沒什麼互動的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亂聊,除了抱怨課程、老師,還有不做事的組長以外,還聊到了畢業以後的規劃。

「我畢業以後要到紐約去。」她說。我記得她那天戴著太陽眼鏡,神色自若。

她在課堂裡總是笑著說:「在這堂課裡你輕易地可以看出誰是低年級、誰是高年級,高年級的看起來就是非常relaxed~」然而高年級的她卻因為害怕被其他人拖累,無法如期畢業,因此對其他成員的要求都很高,儼然成為地下組長。

「真的嗎?要去紐約工作嗎?」我驚訝地問,語氣裡帶著一點羨慕。

「沒有啦,待個三四個月以後就要回家去了。」她回答以後,一邊過馬路一邊輕輕地哼著歌。

「我現在還在擔心畢業以後工作會很難找耶。」我看著協會附近的高樓大廈,亮麗的玻璃窗反射著陽光,從外頭看不見裡頭的人們,正活著什麼樣的日常。

「不會吧!」這次換她驚訝了。她把太陽眼鏡架在頭上,看著我誠摯地說:「台灣的學生不需要擔心吧!你們有強大的中文優勢,地理上也在整個亞洲的中心,尤其又靠近中國大陸。」她一口氣說出幾個台灣的優點,接著補充:「台灣的學生很有活力啊,雖然有時候有活力到講話太大聲了,但你們只要敢走進世界裡,一定會有很好的表現。

她說完以後又繼續輕鬆地唱著Rolling in the deep,我在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是這樣嗎?我們是這樣被看見的嗎?

想起幾天前在歡樂的飯局裡談到的嚴肅話題:若是最近的震盪和危機一一成真怎麼辦?若是以為還很遙遠的劇烈變化突然成為現實,我們該如何自處?我很喜歡那天Yu-hsin Chen說的一個關於瑜珈的比喻──「樹式」。我們能不能在颳起狂風豪雨的時候,像是樹一般,枝頭任他隨風搖晃,但根部站得穩穩地,在亂世中還能鞏固「生活」二字,並且賦予自己在哪裡都能存活的能力,除了檢討自己的缺點以外,也能微笑著擁抱自己擁有的優勢。更重要的,也許是加勒比海同學說的關鍵「走進世界裡」,不一定非得要實質地走出自己的國家,但勢必得走進世界裡。

「他強任他強,清風拂山崗;他橫任他橫,明月照大江。」即使每每被氣到嘔血,還是要像張無忌一樣迅速調養元氣,好準備面對未來的挑戰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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