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2月11日 星期三
【棄子圍城】
「所有的愛都跟時間有關,時間讓人毀滅,愛也是。」《撤離你完整的湮滅》
讀羅毓嘉的散文像一首長詩。他把文體之間的界線輕易燒了,並從寫愛開始,讓那些愛像燒熱了的烙鐵狠狠留下不褪的印記。不痛不愛。每一篇散文都是從體內用針筒順著靜脈抽出的,最生猛的痛楚,再用文字注射進讀者的體內──疼痛的書寫/輸血。
多少片段都讓我快要掉下淚來:那些愛與那些不能夠、那些傷害與那些覆滅,以及那些築起與那些毀棄。「你寫的時候把腦殼打開,用一支精緻的刷子掃著裡面的灰燼與塵埃。」他在《第五夜》如是寫道,於是我問文字是療傷還是揭開創口,而腦子裡無法括搔並且止不住的癢是天譴還是天賦?「不寫很簡單但不寫生活變得更難。」《第七夜》裡他寫著,孤獨的自語喃喃。
「我釋懷,時間溫柔且完整,理所當然,我懂。」《當我年老我會想起》
如果每一個來過身邊的人,最後都離開。
作者在本書的前半部從赤裸的感情剖白「出櫃」,精緻刻劃在粗糙的青春裡不畏碰撞而遍體鱗傷的少年身影。而本書的後半部則多為文學評論與時事評論,再加上少數作者身處財經新聞界的掙扎與矛盾,寫性別議題、寫國與家、寫都市更新、寫軍隊文化裡鞏固起來的沙文主義……那麼我們,我們是不是在歷經這一切以後,還能成為完整的一個「人」?
而棄子圍城,又怎麼能夠。
作者在後記裡寫著:「誰能告訴我,我們能成為什麼,我們即將成為什麼。」他沒有回答,換了一行。「我們必須一直問那些無法得到解答的問題,直到解答終於浮現的那天。」於是我們問愛、問成長、問愛至深處幾乎發痛的時候該怎麼自處;問文明如何茁壯、如何毀滅、我們又該用什麼眼神爬梳世界的紋理,又如何凝視鏡中負著無數傷痛的自身?
沒有答案──沒有答案但還是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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