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睡得不好,輾轉反側難以成眠。直到清晨五點,窗外混濁的晨光漸漸亮起,我心想算了吧,便直接起床。打開落地窗,我大口吸著還沒被揚起的灰塵鬧得張揚的空氣,早安。
週期性的徹夜無眠,是我敏感的身體對糟糕作息的抗議,只要在這一天以後正常生活,就有機會能把生理時鐘調準。也因為這樣,我經常在不同的時候看見早晨裡的城市面貌,比如今天。
六點鐘,如劣質濁玉般的黯淡陽光,逐漸透亮成金黃的早秋代表色,彷彿柑橘果醬般黏著城市的毛邊。附近的公園裡,有人沿著公園的步道快走,建成等比例縮小的星系模型,不間斷地無機運行;另一頭的的空地中,有一位老先生正緩慢打著太極,陽光把他的臉打出陰影。雲手一推,陰陽兩極。
我騎著摩托車,到常光顧的早餐店吃早餐。負責點餐的店員看到我,就吃驚地說:「這麼早?」「我也很驚訝啊。」我笑著回答,並且拿著點餐單坐在我最喜歡的位置上──吹得到冷氣又能看到電視,是我精挑細選的sweet spot。
我想起高三上學期的某個早晨,我也是像這樣莫名其妙六點多到校,卻發現工友伯伯還沒上班。校園裡杳無人聲,只聽得見鳥鳴,教室的門窗都鎖得緊緊的。我把書包和早餐放在地上,逐一檢查窗戶上耳朵形狀的鎖,心想如果我把鎖搖得鬆開了,或許就能夠進去了。一扇一扇窗戶,他們都豎起耳朵仔細聽。
我選定一個目標,抓著窗戶邊框開始慢慢地搖,搖到一半的時候我卻忍不住笑了。平時不都拼命想從教室裡逃出來的嗎?怎麼現在卻急著進去呢?我決定放棄,坐在教室的走廊上吃完早餐。我早已忘了後來工友伯伯何時來開門,我只記得那時候的陽光就和今天早上一樣整片打上,但九月卻已與我無關。
「早安!」「早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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